教宗的声音很平和，珍妮却没有因此抬头。格里高利看着她，片刻后才继续开口，“可受人胁迫，也不足以解释你犯下的所有过错。珍妮，你向天父忏悔时，也打算这样说吗？”

珍妮的嘴唇动了动，终究没能把那些辩解继续下去。摩西在教宗身旁冷眼看着，克里斯则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，始终没有插话。

“明日的祝圣仪式，你准备得怎么样了？”

“仪式…”珍妮终于抬起头，似乎没能立刻明白教宗的意思，“已经在准备了，冕下。祷文和仪程都已经…”

“那就继续准备吧。”格里高利缓缓点头，“城里的信众都在等着这场仪式，王宫也已经作了安排。明天，仍旧由你来主持。”

珍妮怔怔地望着教宗，过了一会儿，才有些迟疑地开口，“您还愿意让我…？”

“天父仍愿给迷途之人一个悔过的机会。”格里高利望着她，声音不急不缓，“珍妮，别再辜负祂的仁慈。”

珍妮低下头，双手有些不知所措地松开，又重新合在胸前。她俯身向天父祷告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楚。摩西等教宗示意后才替她打开门，待那身圣女衣袍消失在回廊尽头，便重新回到了桌旁。

克里斯望着合拢的房门，倒也能理解教宗的决定。圣女将要主持祝圣的消息，早已传遍全城，他自己也在朝堂上公开支持过珍妮。明日便是仪式，教会刚刚平息内乱，此时再将圣女送上审判席，恐怕连城中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人心，也要跟着乱了。

“让两位久等了。”格里高利将桌上的文书交给摩西，目光落在奥菲莉亚怀中，“摩西说起圣剑的事，我原本还有些不敢相信。奥菲莉亚小姐，你现在感觉如何？”

少女低头看了眼圣剑，随即从椅子上站起，“冕下，我正想为这件事请教您。我最近能感觉到，圣剑似乎又愿意回应我了，但我还是没办法拔出它。”

奥菲莉亚双手托起圣剑，将它放在桌上。她慢慢松开手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与刚刚解除契约时不一样…我不知道该怎么说，可它的确在慢慢接受我。”

“我看看。”格里高利将手放在剑鞘上，淡白的圣法气沿着他的指间缓缓流淌，没入了那些精细的纹饰。奥菲莉亚站在桌旁，目光跟着那点微光移动。教宗没有急着开口，少女也没有催问，只是等老人收回手后，才重新望向他的脸。

“把手放上去吧。”格里高利示意她握住剑柄，“像平时那样，试着与它沟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