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较于静心斋的迅疾悲剧,位于府邸最荒僻西北角的砺锋院,因位置偏远,消息传来得更晚一些。
红蕖近日心绪不宁,青梅那番“事在人为”的铿锵话语与那石破天惊、一箭飞中铁马的惊艳场景,如同投入她死水般心湖的石子,激荡起层层涟漪。
过往的屈辱、对兄长的怨怼、对未来的迷茫,与那一丝被点燃的不甘与希望,在她心中反复交织冲撞。
是夜,她辗转反侧,难以成眠,索性披衣起身,来至院中。
夜空如墨,唯闻寒风掠过高墙,吹动老榆树光秃的枝桠,发出沙沙声响,如同冤魂夜哭。
红蕖立于树下,以一根坚韧的木棍代箭,一遍遍奋力向前投掷!
她将所有的焦灼、愤懑、不甘与那股子被压抑已久的刚烈血性,都灌注于此臂之力之中。
木棍破空,发出“嗖嗖”厉响,继而“笃笃”有声,深深嵌入粗壮的树干,仿佛那树干便是囚禁她的无形牢笼,便是那毁她清白的仇敌祝正华,便是这命运加诸于她身上的所有不公!
正当她香汗微沁,气息略促,拄棍暂歇之际,忽听得府邸深处,隐约传来喧哗与兵刃撞击之声!
初时还以为是府中护院夜间操练或起了什么内讧争执,并未十分在意。
然而,那声音非但未曾平息,反而如同滚雪球般愈来愈近,愈来愈清晰!
其间开始夹杂着女子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尖叫、垂死者的哀嚎以及匪徒们特有的、充满暴戾的狂呼乱喊!
“不好!”红蕖心中猛地一沉,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浇头,瞬间传遍四肢百骸!
“小姐!小姐!不好了!”
她的贴身丫鬟晴儿,连滚爬爬、魂飞魄散地从院外冲进来,脸色煞白如鬼,嘴唇哆嗦着,语无伦次,“土……土匪!好多好多土匪杀进府里来了!见人就杀!已经……已经快到咱们这边了!好多姐妹……好多姐妹都……”
话未说完,已是吓得瘫软在地,泣不成声。
红蕖闻言,瞳孔骤缩!
虽早有猜测,但噩耗证实,依旧让她心头巨震!
她虽性子刚烈,却也深知这群无法无天的土匪是何等凶残暴虐。
自己若落入匪手,下场必定比死更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