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第一时间想到的,并非寻地躲藏或狼狈逃生,而是那兵器架上蒙尘的弓箭!
那是她身为将门虎女最后的尊严、骨子里的不屈与赖以抗争的依仗!
“休要慌乱!”红蕖厉声喝道,声音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却异常坚定。
她一个箭步冲至墙角兵器架前,一把扯开覆盖的素布,露出了那副虽小巧却坚韧异常、陪伴她多年的铁胎弓与一旁箭壶中簇新的白羽箭。
素手抚过冰凉的弓身与光滑的箭杆,一股久违的、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热血与战意,瞬间涌遍全身,冲散了部分恐惧。
她迅速将箭壶负在背后,铁胎弓握于手中,手指搭上弓弦,目光锐利如鹰隼,死死盯住了那扇摇摇欲坠的院门。
“晴儿,你快走,找个隐蔽处藏起来!无论如何,莫要出来!”
红蕖头也不回地厉声吩咐,自己却毅然决然地拉开了弓弦,一支白羽箭稳稳搭上弓臂,弓开如满月,箭簇寒光点点,如同她此刻冰冷决绝的心,对准了那扇即将被撞开的命运之门。
她心知此举无异于螳臂当车,孤身对群狼,但即便是死,她也要像个战士一样,站着死去,以血还血!
而不是如同那些被驱赶到后花园的女眷般,引颈就戮,任人宰割!
“砰!”一声巨响,院门被一股巨力猛地踹开,门板轰然倒地,溅起一片尘土。
火光耀映下,白晟带着四名如狼似虎的心腹匪徒,闯了进来!
但见院中立一女子,虽荆钗布裙,不施粉黛,却难掩其飒爽英姿,柳眉倒竖,杏眼圆睁,手中铁胎弓拉如满月,箭簇寒光凛冽,正对准他们!
那股子临危不乱、视死如归的凛然气势,竟如同无形的屏障,让几名凶悍的匪徒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,脸上露出些许惊疑。
白晟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极度的惊艳与贪婪,他早闻红蕖之名,知其英武不让须眉。
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,更兼其容貌秀丽,眉宇间那股不屈的野性与刚烈,远非山寨中那些庸脂俗粉可比,简直是一件亟待征服的稀世珍宝。
他心中那攫取的欲望更盛,脸上却堆起虚伪的笑容,故作潇洒地拱手道:
“这位想必便是红蕖姑娘了?在下白晟,嵩山义军二当家。”
“久闻姑娘巾帼不让须眉,有当年平阳公主之风,白某心仪已久,只恨无缘得见。”